他忍不住又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我陪你。”
陆栖云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陪?”他问,“你不是只查沈墨案吗?沈墨案结了,你不该走了?”
楚彧白摇着扇子,笑眯眯的:“我这个人,有个毛病,好奇心重。那本账册上到底有多少人,我也想知道。”
陆栖云看了他片刻,没再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
楚彧白跟在他身后,嘴角噙着笑,眼底却有暗流涌动。
他查沈墨案,本是因为十二寺查到他与“魂引”的有关。可现在,他发现这条线越扯越长,越扯越深,似乎通往一个他找了十四年的地方。
那地方,叫济世堂。
十四年前,济世堂满门被灭。
他,是唯一的活口……
他看着陆栖云挺直的背影,忽然问:“陆兄,你做官是为了什么?”
陆栖云脚步一顿:“什么?”
“升官?发财?还是……”楚彧白看着他,“为这些百姓?”
陆栖云没回答,继续往前走。
楚彧白追上几步:“我看你不像是为了升官发财的人。你那身公服,穿得比谁都直;你那把剑,出鞘比谁都正。可你知道吗,在这云城,像你这样办事的,活不长。”
陆栖云终于停步:“你是在劝我同流合污?”
“不是。”楚彧白收起惯常的笑意,难得认真,“我只是想知道,你图什么。”
陆栖云看着他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我图一个公道。”
楚彧白怔了怔。
“我父母早亡,是义父把我养大。”陆栖云的声音淡淡的,“他教我,为官者,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但更重要的是,要对得起这身官衣,对得起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百姓。”
“你信你义父的话?”
“信。”
楚彧白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这回的笑,和以往不同。没有戏谑,没有调侃,只有一种淡淡的、说不清的意味。
“陆栖云,”他用轻的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说,“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。”
·
回到衙门后,陆栖云亲手将那先前偷偷誊抄了一份的,记着一百三十七个名字的账册藏进了自己卧房的暗格里。
楚彧白看着他把抄好的名单叠好、封蜡、藏起,倚在门框上问:“留着这个,打算日后翻案?”
陆栖云没答,只道:“你该走了。”
“走哪儿去?”
“你不是住客栈?”
“住腻了。”楚彧白厚着脸皮往里走,“陆兄这儿院子大,房间多,我挤一挤。再说了,咱们不是要一起查案吗?住一块多方便。”
陆栖云按住剑柄:“楚彧白。”
“哎,别急呀。”楚彧白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,在他眼前晃了晃,欠欠一笑,“上好的伤药,抵房租。”
陆栖云:“……”
他承认,现在有点后悔同意让这个不要脸的“神探”陪他查案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