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说还好,一提到张元毅,霓裳的脸色立刻变了,从哀伤变成了厌恶。
“那个窝囊废!”她咬牙道,“口口声声说喜欢琥珀姐姐,要娶她,可每次琥珀姐姐被人欺负的时候,他在哪儿?躲在角落里读书!等他考上功名,琥珀姐姐早就被人糟蹋死了!”
楚彧白皱眉:“你这话重了。张元毅只是个穷书生,拿什么和姜铎斗?”
“拿什么斗?”霓裳冷笑,“拿命斗!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,就该豁出命去护着她!他倒好,天天说什么‘等金榜题名就来娶你’,可琥珀姐姐等得了吗?他被那些骂名吓破了胆,什么都不敢做,就是个窝囊废!”
站在一旁的张元毅脸色煞白,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究没有反驳。
霓裳说得越来越激动:“不是姜铎杀的就是张元毅杀的!张元毅嫌琥珀姐姐脏了,就把她杀了!那种男人,我见多了!”
“我没有!”张元毅终于忍不住,声音嘶哑,“琥珀和我说过,她是清白身!我相信她!我从来没有嫌弃过她!”
“她说你就信?”霓裳冷笑,“她那是怕你伤心!你知不知道,琥珀姐姐每次见完姜铎回来,都在洗——”
“好了。”陆栖云打断了她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霓裳意识到自己失态,低下头,用帕子捂住脸,肩膀微微颤抖。
陆栖云看向张元毅:“张公子,你先出去。”
张元毅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什么都没说,转身走了。他的背影在门口顿了一顿,像是在忍眼泪,然后消失在走廊里。
陆栖云又看向霓裳,语气放缓了几分:“你方才说,琥珀见完姜铎回来,都在做什么?”
霓裳擦了擦眼泪,低声道:“……都在洗澡。拼了命地洗。我问她怎么了,她不说。但我看见她身上的淤青,还有……还有咬痕。”
楚彧白的扇子停了一瞬。
陆栖云面上没有什么表情,但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除了今天,琥珀最近一次见姜铎,是什么时候?”
“三天前。”霓裳道,“从那之后,她就更不对劲了。整天魂不守舍的,有时候我叫她好几声她都没反应。而且……”
她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:“而且她开始收拾东西。把一些值钱的首饰、银两,都包在一个包袱里,藏在床底下。我问她是不是要跑,她却只是哭,不说话。”
陆栖云与楚彧白对视一眼。
陆栖云招呼了一个把门的衙役来,低声吩咐了几句,那衙役点点头,转头去了后院琥珀的房间。
“她有没有说过,为什么?”陆栖云接问霓裳。
霓裳摇头:“我追问了好久,她只是哭。后来被我问急了,她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霓裳回忆着:“她说,‘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,活不长了’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不该看的东西?
陆栖云和楚彧白同时想到了什么。
看样子琥珀不止是在姜铎那里受了欺负那么简单。她是知道了姜铎的某个秘密——一个足以让她觉得自己“活不长了”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