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要结束了罢,雁云想着终于……终于……她还有命侍奉太太,有命再见鱼水,有命看着華哥儿长大,有命等蘅哥儿回来。
却听见一人来报,芳菲阁小厨房走了水,竟是因为自己偷懒误工。
明明是……他们……将自己……抓走……
棍棒并未停止。
哈哈哈哈。
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。
则见那乱棍纷纷如雨也么哥,血肉淋漓碎骨肤也么哥!
明明三十棍,为何还没有停下,她想辩解,她想质问。
但血水呛在喉里根本说不出话来,只能怨怨地看向院里的薛姨娘。
她没想到,她真的没有想到,她们……竟然做到如此境地。
算了,她叹气,是她命不好,也不会做事,多亏太太包容,才许她多活了几年,放在外头,现在早该是哪座乱葬岗的孤魂野鬼了罢。
她头颅猛地一歪,再无半点声响,淋漓鲜血淌满阶石。
棍棒停了。
就这样停在僵冷的、满地的、狼藉的、夜里。
“抬走吧。”
香消翠减,弹指须臾间,燕舞笙歌,王侯照旧喧。
一任她贱尸横抬,那乱葬山头盘,血泪浑得,枉沦人间薄命冤。
年方二八,怎苦向阴司去。
……
王夫人晕后,府中乱作一团。
鱼水等府上郎中拿了药方后,便去找雁云,想着她那炉也该好了,顺便将此药也该煎了。
却见,
一片“断井颓垣”。
一朝“火烧赤壁”。
她急切,四处寻唤:
“雁儿?”
“雁云?!”
“范雁云!!!”
一个听到鱼水呼喊声的小仆,走来告诉她,雁云好像是犯了错,被拉到了柳问轩去。
好端端地,雁云怎地有责?
好端端地,姨娘怎可越级?
鱼水跑至柳问轩时,只见到一地泊泊血水。
她怔怔问向从另处回来一个粗仆:
“雁云呢,雁云在何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