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莽撞!是我口无遮拦!杨大哥,我、我绝非有意,你千万莫往心里去!”
杨过面上波澜不惊,他淡淡开口
“我自有放不下的人事牵绊,漂泊避世终究不是长久之计,故此归来。江湖流言向来虚实难辨,以讹传讹罢了,不足为信。我尚且安好。
见他神色平和,并无半分怪罪之意,郭破虏才稍稍松了口气,愧疚更甚:
“无论如何,是我不对,险些错怪好人,还口出妄言,该罚。”
杨过轻轻摇头:“无妨,少年心性直率,无可厚非。”
夜色渐沉,月色漫落襄阳庭院。
晚风穿廊,吹散白日紧绷的戾气,府中终得安宁。
郭破虏心性坦荡,愧疚散去,余下满心亲近与欢喜,主动上前诚恳邀约:
“杨大哥,难得你重回襄阳。今夜月色正好,无人叨扰,你我兄弟不如今夜同屋歇息,彻夜叙叙旧?”
杨过坦然应允:“好。”
夜深人静,屋中烛火摇曳,暖意融融,再无外人。
郭破虏褪去所有拘谨,性子直白爽朗,打开话匣絮絮闲谈,少年意气真挚纯粹,全无半分城府猜忌。
他率先开口,满眼感慨:
“杨大哥,说真的,几月前听闻噩耗,所有人都以为你会就此消失,再也不过问襄阳之事。谁能想到短短数月,你竟会再次归来,还扮作那人模样。
杨过静坐灯前,微微垂眸,轻声应道:“江湖漂泊,本就无定。如今襄阳又遭各方眼线密布,我以本来面貌现身,必惹无数风波。借他的身份行事,最不容易引人深究。实属权宜之计。
郭破虏点点头,又继续絮絮问道:
“还有一事我百思不解,我姐姐外出一月有余,爹娘只说是出门办事,原来竟是与你同行?再者你那副义肢,又是何时打造而成?”
一语轻轻带过郭芙,平淡无心,却让杨过指尖微顿。
杨过语气平和,半真半假缓缓作答:
“这一月间,我同芙妹一同去往桃花岛,恳请黄岛主为此残臂打造义肢。此行诸多安排需要隐秘,不便提前传信回襄阳。
郭破虏闻言,虽仍有零星不解,但瞧杨过神色沉静,似不愿细说内里曲折,便不好再三追逼,话锋一转,说起城中近况:
“原来如此。你不在的这短短时日,襄阳依旧紧绷,外敌环伺,细作层出不穷。全靠我爹娘撑着,丐帮众人协力相助,才堪堪守住城池。只是近年丐帮人事变动极大,老一辈长老渐渐隐退,年轻弟子心性浮躁,远不如从前踏实。”
杨过轻声询问:“帮中现下局势如何?”
“乱得很。”郭破虏直言不讳,“新旧更替不稳,人心不齐,不少弟子私下勾结城外势力,贪图小利,风声极杂。也正因如此,近期细作潜入之事,屡禁不止,防不胜防。”
说着说着,郭破虏眼底又涌上惋惜:
“可惜二姐在外游历,四处漂泊寻友,不归府中。若是她知晓你回来了,定然欢喜疯了,日日盼着的人,终于回来了。”
杨过静静听着,不接一语。
一番长谈下来,郭破虏连日紧绷的心绪渐渐松弛,倦意涌了上来。他打了个悠长的哈欠,肩头微微一翻,侧过身子背对杨过,语声带着几分昏沉的慵懒:
“杨大哥,夜深了,奔波整日,想来你也疲乏。咱们早些歇息吧,余下的话,改日有空再叙不迟。”
说罢,他微微阖上双目,呼吸慢慢趋于平缓,不多时便沉入浅眠。
一旁的杨过却毫无睡意。身侧少年安然入眠,他独自睁着眼,望向帐顶朦胧的暗影。白日揭面重逢的一幕幕、芙妹明艳又藏着郁结的眉眼,一一在心底翻涌。牵挂之人尚在咫尺,诸多心事缠绕,久久无法安宁。
他所求的,不过是护她一世安稳无忧。
第七章·完
疯狂构思后续走向中……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