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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心慌（第2页）

齐凯沉默了，他只听说过癫痫，可是从没见过，人们早有五花八门的说辞来形容这可怕的疾病，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害怕，至少此时他可以面对许籍，“也许，你可以让我试试……”

许籍苦笑一下，“我发病的时候很可怕，抽搐得像一只怪物，所以那些小孩都怕我，其中那些捣蛋的，会装着抽搐的样子叫我丧尸怪。”

“什么？他们怎么可以那样！”齐凯心疼地握紧了手。

“你不必不高兴，你猜我会做什么？”许籍痴痴地笑，脑袋轻轻点了一下齐凯的额头。

“唔……你狠狠揍了他们？”

“他们不知疼的，只有在他们最脆弱的时候报复才有用！在他们嘘嘘的时候，睡觉的时候，吃饭的时候，我装作发病抽搐，一个一个，吓了回去，他们精神上受到了不断的折磨，而我只不过是发病了，所以那些大人没人会在意。”

“你挺坏的……”齐凯挑挑眉，觉得那些小孩活该。

“阿凯，癫痫就是脑子不正常，我以后会变成傻子，会越来越疯，会不记得发病时的一切，会吓到你的……”

许籍突然鼻子一酸，内眼角溢出一滴泪，从空中坠落。

齐凯一惊，落日被群山遮住半个圆，灰暗的湿地公园，覆盖了一层凉意，蔓延至两个人的皮肤，不知是哪一个瞬间，他出于内心的颤抖，拉住了许籍的手。

“我不会害怕的，真的。”齐凯感受到许籍手掌的温度，两人紧紧相握，他突然感到有些不寻常。

许籍晦暗的瞳孔中，不知道显露了怎样的一种情绪，他突然开口：“齐凯，我是同性恋。”

齐凯怀疑自己听错了，愕然一惊，干涩地说：“什么？”

“我是同性恋，你呢？”许籍克制着急切，保持平静再次说了一遍。

齐凯慌乱地呼吸，惶恐地说：“我……我是直的，直直的！”

许籍满脸不信，势必要得到心中想听的答案。可是齐凯已经完全失了魂，站起来就要走，不断告诉自己听错了，麻木地迈开脚步，他有点不敢面对许籍了。

许籍失落地起身，没有追上去，而是远远跟着。

齐凯提着买好的水管和生胶带，钥匙扣怼了好几遍，都没怼进去，他就那样怯懦地丢开了许籍……

许籍是同性恋有什么意外？齐凯诘问自己，许籍那么明显地纠缠他，不就是想泡他嘛，有什么呢！

“操……”齐凯生气地扔掉钥匙，又默默蹲下捡起来，他眨眨眼睫毛戳疼的下眼睑，心中只剩一个念头，许籍喜欢他。

为什么？他哪里值得许籍喜欢？

他不明白。

齐凯几乎是摸黑走进家里，才想起来，又忘交电费了，他急忙去大卧室看李虹，李虹正在安睡，听到动静才小声地问：“齐凯回来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李虹听出了齐凯的心不在焉，“那个男孩回去了？”

齐凯抿着嘴憋了半天，才又憋出一个嗯。

“傍晚的时候我开不了灯，是不是家里没电费了。”李虹黑暗中轻轻牵住齐凯的手，“累了就回你房间睡觉，明天周一上学，别休息晚了，其他的明天再说。”

齐凯伏在床边静静陪了李虹一会儿，才回到自己卧室。

明天该怎么面对许籍，他捏着小猪玩偶，想起了许爷爷捏的哭泣玫瑰头，隐隐察觉到了什么。

也许，那玫瑰头扭曲的模样，就是许籍发病时的样子。

一时间齐凯难以心静，拿出手机玩了会儿推箱子，结果越推越心烦。

他感觉那堆破箱子里面，随时会蹦一个许籍出来，就连睡不着数羊，羊也会变成许籍咩咩叫。

一夜辗转反侧，齐凯走进教室的时候，跟被摄魂怪攫取了灵魂一般。

门口奋笔疾书的刘波叫了齐凯好几声，对方都不理他，刘波顿时如遭雷劈停下笔，他死党什么时候这样忽视过他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