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字都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陈世安的念白向来清楚。这两个字他说得不重,倒因为太清楚,显得更空。
赵成礼静了片刻。
这地方他每晚处理都不同。前一晚是笑了一下,笑得很难看;再前一晚,他低了头。今晚他先抬手想接刀,手到一半却停住了。
“他没问援兵?”
陈世安的眼神变了。
台下也有人觉出不对。
“什么援兵?”
赵成礼停了一下。
“东岸的援兵。”
“东岸有援兵?”
“没有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来,前排有人很轻地吸了一口气。
陈世安没有动。
邵三郎也没有。
贺维钧道:“上渡口那一夜要走几千人。老人,孩子,伤兵,都挤在那里。东岸没人顶着,他们走不过去。”
“所以你写信叫他守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信里说有援兵。”
赵成礼看着他。
“是。”
“没有援兵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到这里,陈世安才把刀慢慢放低一点。
这不是本子上规定的动作,是他多年演下来自己添的。他总觉得一个人真正听懂一句话时,往往不会立刻发作,手里原先做着的事反而会先停下来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他?”
贺维钧道:“来不及。”
“你有工夫写信。”
赵成礼没答。
陈世安往前一步。
“你有工夫写一整封信,告诉他援兵从哪里来,什么时候到,叫他守到几更。没工夫多写一句,说没有?”
“我若照实写,他未必肯。”
“你问过?”
“那一夜不能赌。”
“所以你替他答应了。”
这一句下去,赵成礼的脸真正绷了一下。
陈世安知道,这是赵成礼自己的反应,不全是贺维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