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来锁。”
“钥匙呢?”
“我拿。”
管事想了想,又问:“夜里有人吗?”
许明谦看着他。
“要不您睡这儿?”
管事顿了一下。
“那倒不用。”
“我也觉得。”
等人散得差不多,仓房忽然空了许多。
院里还有电影公司的人在收东西,声音隔着一道门传进来,已经不吵。高窗外的天色慢慢往暗里走,几张没有压稳的湿纸被风吹得轻轻翘起。
陈世安拉了把椅子,在长桌边坐下。
安静了一会儿,三郎先开口:
“什么时候了?”
声音借陈世安的喉咙出来,很低。
“下午。”
三郎过了一阵才问:“这是哪儿?”
“电影公司。”
又安静下来。
陈世安本来还想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,话到了嘴边,先想到另一件事。他没唱戏,没穿三郎的衣服,甚至不在戏园。
人还是醒着。
他还没开口,严松年已经从门外进来。
老人手里拿着那只旧木箱的盖子,放到桌边。
“世安。”
“嗯?”
“东西都在这里了。”
严松年坐到对面,把木箱往自己这边拖了拖。
陈世安没再问,坐直一点。
严松年从最底下取出一本薄册。
封皮不像戏本,纸也更旧。昨天进了水,边角全软了,右下方有两个已经快褪干净的小字。
陈世安辨认半天。
“你的字?”
“年轻时候。”
“比现在好看。”
严松年抬头看他:“你要是只想看字,可以拿回去慢慢看。”
“你讲你的。”
老人把本子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