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怀安看了他一会儿,挑了挑眉,道:“我知道。”
他伸手,把那块绸绢往外扯了扯,让少年的下半张脸露出来。
“所以你今天还能坐在这里。”卫怀安笑了一声,回道,“要是燕璟已经出生了,你活不过今晚。”
他好心情道:“我可不敢保证你最后是死是活,得看你的仇家有没有天牢的狱卒了。”
燕璁茫然一瞬,他什么都记不得。
卫怀安眨眨眼,跟他解释:“我看过你犯事的卷宗,狱卒王俅的女儿不是被你强占的吗?”
说着,卫怀安嗤笑一声,不齿这种行为。
他轻轻拍了拍燕璁的脸:“你的命会成为那些女孩的祭品的。”
宗正嚯的一声直起身,背手站在卫怀安之前,手中汗水更多。
他的嗓音很低,语气里带着极致的哀求:“卫将军,我一家一家上门赔罪,求您,放璁儿一马。”
卫怀安站起身,抱臂:“宗正,审讯可不归我管,你求错人了吧。”
宗正僵了僵,他顿了顿,开口:“陛下指派将军您来带小儿走,那您自是有审讯权的。”
“您只需要留他一条命就可以了,宗正府什么都可以出。”
“哦?”卫怀安状似感兴趣地继续。
“钱,粮,地,美人,小倌也行。”
卫怀安没有反驳,他只是问:“不会有什么问题吧?”
宗正看了看外面,卫怀安笑了,让他安心,道:“外面都是本将军的亲兵,你可以放心说。”
“皇庄,祭田,每年定例支出,宗正府愿倾囊予将军。”
燕璁挣扎了一下,被宗正一巴掌按住。
“逆子,听着!”
燕璁顿了顿,挣扎的更厉害。
卫怀安冷眼瞧着,一把将塞在燕璁口中的绸绢取出。
燕璁的喊声在堂中听着极为刺耳——
“父亲,你跟他废什么话?!不过就是一个下贱种生的下贱种,他是个乞丐这件事敢让陛下知道吗?!”
“他才不是什么卫家人,没有卫氏血脉,这件事情我们可以拿捏他一辈子!”
说着,他头转向卫怀安,眼中愤恨更加明显。
“你也不想你的秘密被其他人知道吧,小乞丐?”
“啪——”
宗正甩了燕璁一巴掌。
陛下看的不是卫家血脉,是脸。
但他亦没有反驳,军权无卫名,这本就是欺君大罪。
卫怀安一点一点敛了脸上笑意,神色冰寒:“啊,这可就不好办了。”
他抽出刀,流光剑意惊鸿,燕璁脸上的得意僵住,愈加恐慌。
“我,我父亲还在,你不能杀我们。”
宗正挡在燕璁身前,眼睛直视着卫怀安,语气恳切:“卫将军,我们可以共赢的,我只是要求留小儿一条性命罢了。这,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。”
“就连陛下,不也只是下旨对他施以宫刑吗?”
一语中的。
卫怀安不置可否点点头,承认道:“是,陛下在宴上只说对他施以宫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