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迟原本还不相信,但就在清莲仙尊停顿的那一瞬,他知道了。
……是云漪啊。
迎着剑气,江迟没有闪躲。一截断枝堪堪挡住迎面而来的剑尖,他只是略微侧身,雪白的剑身划过脸颊,虽在他的脸上蹭出一道血痕,却也带来了他曾朝思暮想的人。
树枝不慎掉落。他伸手拦腰环抱住清莲仙尊,似是长叹,声音中却带着连他都不曾察觉地颤抖:“云漪……”
“师妹。”
只一声,便足以令云漪失去所以因清莲仙尊这个称号而竖起的所有伪装。
霜月跌落在残枝上,发出“叮铛”一声脆响,与江迟别在腰间随身而响的铃铛声重合。
遮面莲花被风吹起,又随花瓣落下。
云漪环抱住江迟,头埋在他的颈窝间。
“师兄。”
江迟的视线落在那片莲花与指尖缕缕缠绕垂落的白丝,很轻地回应:“嗯,我在。”
“师兄……江迟。”云漪的泪止不住地往下落,最终浸湿了江迟的颈间衣口。
她的这场无声哭泣,只有师兄一人接住了,也只有他一人可以接住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江迟拍着云漪轻薄的后背,试图拉开他们的距离,“乖啊,让我看看你。”
他想看清她的脸。
但怎么也拉不动,江迟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力气变小了,显然不是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萦绕在鼻间。江迟顾不得其他,使力将云漪环绕的手松开。
云漪不知何时昏迷不醒,她蹙着眉,双目紧闭,嘴角仍在不断溢出鲜血。
“云漪!”
江迟霎时间乱了方寸。他伸手抹去挂在眼睫下垂悬不落的泪珠,又擦净血痕。紧接着将云漪揽腰抱在怀中朝他的房间走去。
*
红枝现在很郁闷。
她与师尊下界,本就是为了跟着师尊,结果一到东临城,师尊就与她说在此分别。
都说师命难违,红枝本想着,她稍微违反一点点也无妨,不伤大雅;偏偏又被“送阿韵回家”这件事绊住手脚。
师尊定是看准她会送佛送到西,难怪当时不阻止她。
将阿韵送到城南以外后,她便彻底失去师尊的行踪了。
此时此景,红枝真想长叹一声!
街边到处都是灾民与病重老弱,看起来她的长叹不过无病呻吟。
遭罪。
红枝自觉现在她无所事事,但还是不死心,正想着随便找个路人问问有没有见过她师尊,便被不远处的喧哗声吸引。
她挤在外围听了半晌,总算听明白了。
是魔修在抓人呢。
“住手!”
红枝嘴快于脑子,先出声将那伙魔修制止。
可真正站到被找麻烦的女子面前,红枝才发现敌众我寡,还有围观平民不宜打伤。
若要打起来,那可一点都不吃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