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安跑到花束面前的时候,她还站在梧桐树下。
“花束,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急,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花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目光很淡。
“白安,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我一直在找你。”白安说。
花束没有接话。
白安张了张嘴,发现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路,到嘴边的时候却变得很沉。“刘生他有找你说什么事吗?”
花束的眼神停滞了一瞬: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?”白安说,“他最近一直在接近你,他不会平白无故去找你的。”
花束看着他,仍旧平静如水。“白安,”她说,“你今天来找我,就是为了说刘老师的坏话?”
“我不是在说他的坏话。”
“那你是在说什么?”
白安感觉自己站在一堵墙前面。“他没有离开过怜海镇。十五年,一天都没有。他说的那些外地的工作、外地的研究,全是假的。”
花束看着他,像是在消化这句话。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李筱查的。他的出行记录,所有实名登记都没有他的名字。”
花束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地、几乎像是叹气一样地说了一句:“所以呢?”
白安愣住了。
“就算他没有出过镇子,那又怎么样?”花束说,“他没有离开过这里,不代表他做了什么坏事。他可能只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没走远。每个人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。”
“花束——”
“我爸这几天好多了,”花束打断他,“你知道他是怎么好起来的吗?刘老师给了我一些茶叶,泡给我爸喝,三天之后他就能坐在柜台前面算账了。你知道这之前他是什么样子吗?他坐在地上握着照片喊我妈的名字,我喊他他都听不见。刘老师什么都没要,就只是给了我一包茶叶。”
白安站在那里,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发冷。“那包茶叶——”
“那不是普通的茶叶。”花束说,“我爸好起来了。你告诉我,一个想害人的人,为什么会帮一个陌生人治病?”
白安说不出话,他本想告诉花束那只是一包普通的茶叶。但他看着花束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面有一种他以前没见过的东西,不是愤怒,不是失望,更像是一种已经做好了决定的平静。
“白安,你一直在说刘老师有问题,”花束说,“你一直在查他,你一直在让我小心他。但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,你到底有什么证据?”
白安没有回答。他低下头。
“我没有证据。”
“那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?”
“凭我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