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看

第24章（第1页）

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，已经有些泛黄，但保存得很好。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女孩，都穿着民国时期的学生裙，梳着麻花辫，并肩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下，笑得灿烂明媚。左边那个女孩眉眼温柔，气质娴静，正是年轻时的林晚意。右边那个女孩气质更活泼些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嘴角有颗小小的痣——是年轻时的苏文佩。“这是我和你母亲大学刚入学时拍的，”苏文佩用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林晚意的脸，眼神充满怀念，“那时候多好啊，无忧无虑的，以为未来有无限可能。”她将相框递给沈知予，“这个，留给你。晚意以前常说，这是她最珍视的照片之一，因为那是她最自由快乐的时光。”沈知予接过相框，指尖触及冰凉的玻璃和下面泛黄的相纸，心里涌起一阵酸楚。照片上的母亲，笑得那么开心，眼神清澈明亮，还没有后来那些化不开的轻愁和疲惫。那时候的她，一定想不到自己未来会卷入怎样的漩涡，会留下怎样沉重的秘密和遗憾。“谢谢您。”沈知予低声说，将相框小心地放在膝上。“晚意托我带的话，其实很简单，就一句。”苏文佩看着他，声音压得低了些，但依然清晰，“她说，如果将来有一天，你拿到了她留下的东西，或者……遇到了陆家的人，尤其是，如果陆家的人给了你什么‘礼物’，你一定要小心。”小心陆家的“礼物”。和母亲信里那句“命运馈赠的礼物，早已在暗中标好价格”，几乎如出一辙。沈知予的呼吸微微屏住。他抬起头，看向苏文佩。老人也正看着他，眼神里有担忧，有告诫，还有一种更深沉的、欲言又止的东西。“礼物……指的是什么？”沈知予问，同时用眼角余光瞥向陈管家。陈管家依旧垂手站着，但身体似乎比刚才更紧绷了些。苏文佩摇了摇头，笑容有些苦涩：“晚意没有明说。她只告诉我，陆家的‘礼物’，往往包装得华丽精美，令人难以拒绝，但收下之后，付出的代价可能是你无法想象的。她说这话时，眼神很哀伤，很无奈。我想，她大概是……亲身经历过的。”亲身经历过。指的是陆震霆的感情？还是echo计划？还是两者皆有？“苏阿姨，”沈知予身体微微前倾，声音也压得更低，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，“您和我母亲是至交，她后来……和陆家的事情，您知道多少？我指的是，陆震霆，还有……陆家一些不太为人知的……计划。”他问得很隐晦，但相信苏文佩能听懂。苏文佩的脸色明显变了变。她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旗袍的布料，眼神里闪过惊慌、犹豫，最后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。“孩子，有些事，知道得太多，对你没好处。”她看了一眼门口伫立的陈管家，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，“晚意就是因为知道得太多，又太倔，不肯妥协，才会……那么早离开。她最大的心愿，就是你能平安顺遂地过完一生。所以她才把那些可能带来危险的东西藏起来，只留下那句警告。”“可我已经卷进来了。”沈知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不是伪装，是真实的无力感，“我住在这里，怀着陆家的孩子。有些事，不是我不想，就能躲开的。苏阿姨，如果您知道什么，哪怕只是一点线索，请您告诉我。我需要知道，我母亲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，我又到底……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。”他的眼眶微微发红，不是演戏，是积压了太久的恐惧、委屈和茫然，在母亲故友面前，有了一个宣泄的出口。苏文佩看着他，眼神里的怜惜几乎要溢出来。她伸出手，似乎想拍拍沈知予的手背，但手在半空中顿了顿，又收了回去，只是紧紧攥住了自己的手杖。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像是经历着激烈的内心挣扎。“晚意……她是个很清醒，也很勇敢的人。”苏文佩最终开口，声音更低，更轻，语速却快了些，像是怕自己反悔，也怕被人打断，“她看出陆家光鲜外表下的黑暗，看出某些人为了所谓‘家族利益’和‘血脉优化’能做出多么没有底线的事。她试图反抗，试图保护自己在乎的人，包括……她那个体弱多病的好友，陆霆琰的母亲，叶知秋。”叶知秋。这是沈知予第一次听到陆霆琰母亲的全名。知秋……和自己的名字“知予”，都有一个“知”字。是巧合，还是母亲们之间的某种默契？“叶阿姨她……”沈知予忍不住问。“也是个苦命人。”苏文佩摇头，眼里的悲悯更深，“她和晚意情况类似，但又不同。她……更像是被家族献祭的祭品。为了稳固地位，为了所谓的‘最强匹配’，她被选中，被安排，嫁给了自己不爱、甚至恐惧的人。她的一生，都活在压抑和病痛里。晚意是她唯一能说几句心里话的人。她们互相扶持，互相安慰，在那座吃人的大宅里，勉强汲取一点温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