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三开学以来,避免出现意外,各科老师皆是适当留作业。
作业写了大半,裴烟晚不打算上晚自习了。
编个理由请假,其余附加作业回家写。
她想早回家的原因还有一点,领子上的裂口不能被廖圆发现,要回去尽快“销毁”。
今天不轮到她值日,收拾完学习资料,背上书包立即离开。
公交站没人,裴烟晚站在一旁,低头看蚂蚁成群结队,找回家的路。
“同桌,向右看。”
一道十分熟悉的声音猛然传来,今天好像才听过。
闻声,裴烟晚抬头,不远处的人对自己招手,另一只手里拿着两个笔记本。
宋京尘小跑过去,把东西递给她:“你的本子落在椅子上了。”
“谢谢,辛苦你。”裴烟晚接过笔记本道谢。
“没事。我没带手机,顺便问一下,念云轩怎么走?”
宋京尘微低头与她恰好对视,问道。
念云轩,地处繁华商业街,是聿州生意最红火的烤肉店之一。
多年没回来,今天才知道烤肉店换地方了,连白珞深也忘了说。
可能因一路跑来的,透过细碎刘海,可以看到他的额头上一层薄薄的汗。
在落日余晖下,他的眼睛盛满细细密密的光。
裴烟晚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眼:“28路公交坐五站下车,直走再右拐就到了。”
突然,她发现对方没有背书包,估计是晚自习也不打算上。
出于强烈的责任心,她忍不住问:“我多一句嘴,你没带书包去吃晚饭,作业写完了吗?明天一早交,一般都来不及补。”
宋京尘想了想,有些感慨:“班长,你好负责啊。我写的差不多了,剩下的明天来补。”
并没有写得差不多,不过不敢说,他选择给自己先保密。
车还没到,宋京尘又想到什么:“同桌,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怎么写呢?”
话题从作业转折到名字,有些突然,但裴烟晚还是如实回答:“烟花的烟,夜晚的晚。”
“‘雨晴烟晚,绿水新池满。’的烟晚,”宋京尘弯唇,“对么?”
裴烟晚神情微愣,点点头。
自从有人说没听过这首诗,她再也没有用诗句这种方式介绍过自己的名字。
“好名字。”宋京尘由衷称赞。
裴烟晚想起新同桌在书上写的名字,回以微笑:“你的也好听。京尘成岁晚,江雨送人归。对吧?”
宋京尘笑意不减,张口想回复,却被一个笑容刹住了口。
日落后的光斜斜地照下,他们站在半是阴影半是光芒的公交站台,侧脸被晕染上明媚的秋光。
彼时,28路公交车缓缓驶来,在站台前停稳,打破了这场短暂的宁静。
公交车上的人不多,有好几个空位。
二人一前一后上车。
找到座位坐下,还是一前一后。
“同桌,你也有约?”宋京尘有些好奇,多嘴一问。
裴烟晚没有转头,而是望向窗外一闪而过的道道风景:“没有,我回家。”
车驶向一个又一个目的地,最后到达终点站。
生活会有一个接一个的渺小或远大的目标,人生也将在一次次探索中寻找不同的道路。
接下来几天的相处中,裴烟晚发现,新同桌每天上语文和英语不是打瞌睡就是发呆转笔,却给人一种认真听课的错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