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看

又一个有意思（第3页）

“那师父您--“

“老夫让她说出来了。“卢院使闭上眼睛，“她说得对，老夫就顺着用。出了事，是她妄议方药；治好了，是太医院从善如流。“

赵明德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“师父，“他压低了声音，“您这是借她的刀，杀自己的病。“

“不，“卢院使睁开眼，目光沉沉的，“老夫是在看她，这把刀到底锋利到什么程度。“

窗外的灯笼在夜风里晃了晃，光影在墙壁上摇曳不定。

“一个民间药铺出来的丫头，诊脉能到那个份上，辨症能到那个份上，最难得的是--她知道什么时候该收。“卢院使慢慢说道，“这样的人，要么是一把好用的手术刀，要么是一条咬人的蛇。得再看几回。“

赵明德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
卢院使重新端起茶盏，茶水的热气在灯光里袅袅升起。

“去查一查她的底，“他说，“忠勇侯府逐出来的假千金，在宫外开了一间药铺。一个十五岁的丫头，凭什么？“

“是。“

赵明德起身退了出去。

卢院使独自坐在灯下，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张太后的旧脉案上，良久没有动。

慈宁宫里，太后也没有睡。

容嬷嬷伺候她喝了药---新方子第一剂，附子八分先煎了一个时辰，药汁入口微苦带辛，比之前的方子多了一股温热之气。

“这个药喝下去，肚子里暖烘烘的。“太后说。

“太后觉得好？“容嬷嬷问。

“好不好的，得看明天早上还咳不咳。“太后靠回枕上，“那个小医女，你打发人盯着点。“

“太后不放心她？“

“不是不放心，“太后说，“是太放心了。一个十五岁的丫头，进宫第一天就敢跟太医院的院使论方，这份胆子不是谁都有的。要么是她背后有人教，要么是她天生就是这块料。“

她顿了顿。

“不管哪种，都不能不防。哀家身边不需要太聪明的人，但可以用聪明人。关键是——得知道她的聪明用在什么地方。“

容嬷嬷应了一声，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
太后一个人躺在榻上，听着窗外的虫鸣。

新药的温热从胃里慢慢散开来，像一只手，轻轻捂住了她咳了三个月的肺。

“沈兰芝。“她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又默念了一遍。

有意思。